《宋词三白首》之离愁
在中华民族浩淼的文化长河里面,宋词也算得上是一朵璀璨的浪花,而在宋词的几百年里,离愁也称得上是两朝(南宋,北宋)文人笔下的重客了。从柳永到苏轼,欧阳修;从姜夔到吴文英,李清照。
离愁最苦,伤感离愁的文人更苦!
本章就普通读本的<<宋词三百首>>来"以管窥豹",简要地谈谈宋人在写离愁别绪上的词法句法甚至情法.
首先,直言离愁别绪,用平实的语言,描绘出离别的凄美,以及诉说别后的愁苦.
比如,柳永<<曲玉管>>中"暗想当初,有多少、幽欢佳会;岂知聚散难期,翻成雨恨云愁",柳永一生放荡不羁,虽潦倒但更为情种,这首词应该写他与情人的惜别,回忆当初的风花雪月,更衬托出今日的离愁,直至透露着以后的相思,甚至"雨恨云愁".周邦彦在<<浪淘沙慢>>中这样写道"正拂面垂杨堪揽结; 掩红泪、玉手亲折",不这一个"愁"字,更不露半个"恨"字,但却字字关情,处处离愁:即将载客远行的小舟系在岸边的杨柳上,柔情似水的情人泪流满面,哽咽着说着叮嘱,纤纤玉手折下一枝垂柳赠送远行的人,更是无语中道着相思,此情此景,"一丝柳,一寸柔情".而吴文英在<<唐多令>>中写"何处合成愁,离人心上秋",将"愁"字分解,意境则又更加深远了,又有秦观在<<减字木兰花>>中"黛蛾长敛,任是东风吹不展。困倚危楼,过尽飞鸿字字愁",将一位独处高楼的女子深长的离愁写的入木三分了.
其次,带着些许夸张的手法写离愁.将一个愁字写成铺天盖地的情愫,着实显现离愁之苦了.
晏殊在<<踏莎行>>中写到"无穷无尽是离愁,天涯地角寻思遍",可见"画阁魂消,高楼目断"之后离人心中的愁苦是何等的绵绵而又深远,于是更有情痴说到"真个别离难,不似相逢好".欧阳修也说"聚散苦匆匆,此恨无穷",这是<<浪淘沙>>里面的句子,由当时携手"游遍芳丛"的良辰美景到无限愁恨的离别,估计在我们现代人的生活中也时常演绎着这样的故事:挚友或是恋人相逢后又面临长久的别离,此时所有的"昨日欢娱"也只能化作眼前的泪眼婆娑了,人是感性的动物,当挥手别去后,留下的只能是无穷无尽的苦和缠绵悱恻的愁了,每当再想起远方的那个人时,"向此成追感,新愁易积,故人难聚"了.
第三种手法,多为比兴,或比喻或拟人,此种词法句法在整个宋词文学里面最为常见,<<三百首>>里面也颇见一斑.
张先<<一丛花>>"离愁正引千丝乱,更东陌,飞絮蒙蒙"再想到另外的一个句子"心似双丝网,中有千千结",看来离愁的这一"引"真的让人心乱入麻了,更何况在一个"飞絮蒙蒙"容易伤怀的时节呢!不禁让人觉得愁苦万分了.欧阳修的<<踏莎行>>"离愁渐远渐无穷,迢迢不断如春水",可见离愁之重,愁苦之多了,然而归结到一点,也就是"平芜尽处是春山,行人更在春山外",怅望行人之远,望尽平芜,望断春山,不见行者,行者还远在春山之外不知何处,居人盼归不见的绝望痛苦心情可想而知。而贺铸<<绿头鸭>>中"任兰舟、载将离恨,转南浦、北西醺",甚至将离愁写成可以捉摸的东西了,能让兰舟载着满世界的流浪,也就将离愁撒遍了大江南北了,故而走一路,也就愁苦了一路,正如姜夔的<<长亭怨慢>>"算空有并刀,难剪离愁千缕",说的是即使有锋利的剪刀,也剪不断这千丝万缕的离愁别绪了.而黄孝迈可能受到姜的影响,反其道而行,但意境却不相上下,其在<<湘春夜雨>>中写到"者次第,算人间没个并刀,剪断心上愁痕",究竟这把剪刀能不能剪去愁苦,也真的无从考究,但是这种痛苦的离愁别绪却凿实恼人了,"生怕离怀别苦,多少事,欲说还休",李清照也深有此感,难怪由离别之苦,而成相思之灾,最终"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"了,至于情痴晏几道"渡头杨柳青青,枝枝叶叶离情",把人的情怀转嫁给杨柳,廖世美<<烛影摇红>>"塞鸿难问,岸柳何穷,别愁纷絮",来将愁鸿人化,实在都是离愁在折磨词人的情感了.
"锁离愁、连绵无际,来时陌上初熏。绣帏人念远,暗垂珠露,泣送征轮",古诗词中以"春草"喻离愁者,不胜枚举,但多数作品都只是将春草作为抒写离情的一个意象,而韩缜在这首<<凤萧吟>>中则整篇咏春草,并多侧面把它作为离恨的象征来描写,把点点离愁都化作可感之物,非常奇妙!
当然,宋人在写离愁别绪上的词句数不胜数,更有个别词人自成风格,至于<<安陆词>><<乐章集>><<小山词>><<梦窗词>>等等,一一细较开去,则又是一番风格了,此处不细说.云云!
[ 本帖最后由 xuezhu 于 2006-12-25 22:40 编辑 ]